国际旅行卫生健康咨询网 国际旅行卫生健康咨询网

云南瑞丽新增38例新冠阳性,中国2万公里陆地边境线的防控难题

2021-04-01 15:38  作者:ITHC.CN   

2021年3月31日凌晨4点多,云南省瑞丽市某社区的居民被社区的大喇叭叫醒。这“夜半惊魂”,是因为瑞丽发现了9例新冠阳性病例——6例确诊病例,3例无症状感染者,主城区所有人都要接受核酸检测。

随后是封城。

这是7个月内,边陲小城瑞丽第二次封城。

2020年9月,瑞丽曾发现两名缅甸偷渡入境者确诊病例。那两名确诊病例,让瑞丽人经历了一周“封城”。

云南历史上就是境外输入传染病最严重的地区。相较于满洲里、二连浩特等中国北部以货物入境为主的口岸,瑞丽作为中国南部边境口岸的代表,以人员入境为主。瑞丽还是入境客运量最多的口岸,2015年入境838万人次。

瑞丽的姐告边境贸易区,是中缅贸易最大的陆路口岸和货物集散地。姐告的玉器贸易集中地玉城,则是翡翠交易的集中地,多名缅甸玉商常年驻扎在此。这里或许是缅籍人员的一大集中地。

此次发现的第一例阳性病例,就是在瑞丽姐告玉城的缅甸人。目前尚不知晓本次疫情的源头是否通过合法途径入境。

2021年3月28日上午,瑞丽市对姐告玉城的重点人群开展例行核酸检测采样。29日凌晨2时许,检测报告出来了——一名缅籍人员核酸检测呈阳性,复核仍然是阳性。

玉城所在地国门社区立刻实行封闭管理、全员核酸检测。

3月30日22时起,瑞丽市已对离开该市车辆、人员进行交通管制,原则上不进不出,确需离开瑞丽的人员须持72小时以内核酸检测阴性报告。同时,对进入瑞丽的人员、车辆原则上就地劝返。市区所有居民进行居家隔离,时间暂定一周。

同时,瑞丽市计划,到31日晚上24时前,对主城区所有人完成核酸采样。因此出现本文开头“凌晨4点多被叫起来验核酸”的一幕。流调溯源、查找密接者和次密接者的工作,同时正在展开。

△ 2021年3月31日,瑞丽市民排队做核酸检测。图片来自人民视觉。

截至3月31日24时,又发现了阳性样本29例。其中,6名确诊病例和23名无症状感染者。6名确诊患者中有2名是缅甸籍,23名无症状感染者中,10名缅甸籍。

这就意味着,在3天内,瑞丽新增了38例新冠阳性病例,其中12例确诊病例,26例无症状感染者。

去年9月“封城”时的疫情防控中,瑞丽也曾加强网格人员的排查力度和频次,其中重点是针对缅籍人群采集信息。

姐告边境贸易区的边境那头,是缅甸的木姐市。近期缅甸局势动荡,战火已波及到那里。而在疫情之前,2019年,每天从两地之间国门通关过境人数曾超过 4.9 万人次。

“疫情开始不久,正常国门就只允许货物进出,人不能过了。只有中国打工的缅甸人可以回缅甸,中国人也可以回中国。一直都没有放开过。”一名居住在缅甸边境地区的缅籍华人告诉八点健闻。

对货物的跨境运输,云南省一年来一直实行“人货分离、分段运输、封闭管理”。具体来说,缅甸司机不能直接开货车进入中国,必须在口岸下车,由特定的转运司机将车开入中国国境。这些转运司机经中方备案管理、定期核酸检测,并只能在规定范围内活动。

今年1月有消息称,中方为这些转运司机免费接种了新冠疫苗。

2021年1月19日,考虑到国内又有散发疫情,瑞丽市再次强调:外籍人员一律不得入境;中方入境人员(含随身携带物品)须由中方专业人员进行核酸采样,检测结果阴性后方可批次集中办理入境。入境后,须集中隔离14天,然后居家隔离7天,分别于第4、7、14、21天各进行1次核酸检测,累计4次。

正常边境往来有严格的防疫措施。但病毒还是找到了方法,突破了中缅的边境线。

2.28万公里陆地边界线,瑞丽疫情暴露边境防控难题

就在瑞丽疫情发生半个月前,河南郑州曾发生一例境外输入病例:两位从柬埔寨坐车到越南边境,再从广西非法入境的偷渡者,租用当地车辆到达郑州,在郑州因为涉案,被管控起来,后经过核酸和抗体检测,其中一位被确定为新冠无症状感染者。

这一例境外输入病例未引起多大关注,但是汕头大学病毒学专家常荣山在瑞丽疫情发生后,第一时间联想到这一例病例,他据此判断,“此次瑞丽疫情可能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,中国西南边境的疫情防控确实存在薄弱环节。”

整个新冠疫情进入常态化外防输入后,对西南边界的输入性疫情的担心从未停止。在去年10月新疆喀什出现输入性疫情时,多位接受八点健闻采访的专家都曾提醒,除了西北边境,西南边境的防控也需要重视,特别是云南边界线很长,陆地上的交通往来频繁,接壤的国家很多,而当时这些国家的感染率都较高,疫情形势严峻。

中国的陆地边界线长达2.28万公里,边境口岸地区一直是传染病境外输入防控中的薄弱区域。

在中国的14 个陆地邻国中,除了与阿富汗无边境通商口岸,中国共有91个沿边开放口岸。其中,中俄、中哈、以及中缅边界,疫情输入的风险都较大。

云南历史上就是境外输入传染病最严重的地区。今年3月16日刚刚在《地理研究》发布的一篇研究,通过计算边境口岸地区传染病境外输入风险指数(EPI),来识别高风险口岸。结果表明,在传染病输入上,瑞丽口岸是仅有的高风险口岸,且显著高于其他口岸。

瑞丽是入境客运量最多的口岸,2015年入境838万人次。

瑞丽不仅入境人次多,防控形势的复杂还体现在,瑞丽是云南边境线上,界碑最密集和渡口通道最多的地段。

△ 2020年05月15日,云南德宏,瑞丽市姐告,国门前很多在瑞丽务工的缅甸人士正排队等待返回缅甸。图片来自人民视觉。

据一篇2017年发表的文献资料统计,瑞丽总面积1020平方公里,西北、西南、东南三面与缅甸山水相连,村寨相望,边境线长169.8公里,有4条跨境公路,界碑和附碑共65座,大小渡口和通道 36 个,民间便道无数,以河为界,以田埂为界,“一村两国、”“一街两国”、“一桥两国”情况都存在。

面对如此复杂的人员流通,长时间加派人手严防死守并不现实。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姜庆五几个月前因疾病防治到访过瑞丽,据他观察,边境疫情防不胜防主要来自于边民往来,“因为疫情防控,边境其实是封锁的,口岸是关掉了,边民交往已经不那么频繁,但是他们在生活生产当中有些联系很难避免,有一些因为是亲戚朋友,相互之间总有一些交往。”

除了合法的人、货往来,不合法的偷渡也增加了防控的难度。2020年9月,瑞丽出现的两例境外输入病例,就是通过偷渡方式入境。偷渡者是一位缅甸女子,她携3孩子2保姆偷渡入境,其中两人被确诊后,导致瑞丽全市封城一周,并全员核酸检测。

联系到郑州半个月前也曾出现越南偷渡者确诊病例,常荣山认为,非法入境是西南边界疫情防控尤其面临的一大挑战。

同时,瑞丽还面临一个特殊情况,缅甸复杂的局势,进一步加剧了边境的管控难度。

总而言之,瑞丽疫情暴露出,边境疫情防控的难度主要体现在跨境人口流动、边境贸易的管控上。同时,检验检疫设施、卫生防护设施相比大中城市较为落后,也成为了边境地区一个防控薄弱环节。

有趣的是,上述论文识别的新冠7个高风险口岸中(满洲里、绥芬河、东宁、珲春、阿拉山口、瑞丽、霍尔果斯),黑龙江省绥芬河口岸、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口岸在2020年4月都曾暴发较大规模疫情。当时,俄罗斯正是中国陆地邻国中,新冠肺炎疫情发生率最高的国家,俄罗斯飞往中国航班大幅减少,不少人选择经绥芬河、满洲里口岸回国,两地均出现了上百例的输入病例。

因此,上述论文作者提醒,在现有中国边境口岸管控措施水平下,除了瑞丽,其他仍存在疫情境外输入较高风险的口岸地区,除了加大防控力度,边境防控重点还应该放在,“根据口岸的出入境量,配备相应规模的检验检疫设施和技术人员;在邻国传染病发生率上升的情况下,及时升级口岸风险等级和防疫措施。”

责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