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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博拉肆虐蒙罗维亚 强制隔离加剧社会动荡

时间:2014-08-31  来源: 凤凰网

       利比里亚蒙罗维亚——在这座海滨都城,有些人正在游泳出入埃博拉病毒隔离区。一名男子每天都溜出隔离区,前往他工作的一个西方使馆。还有一名男子,他的公寓位于警戒线的边缘,一些人想穿过这里,逃离隔离区,他就在自己的起居室里设点收费。此外还有数不清的人,采用了另外一个方法:贿赂士兵,让他们网开一面;士兵则根据一个人的外表、经济情况,甚至性别来决定费用高低。

       克里斯蒂安·维利(Christian Verre)是一名26岁的服装销售员,他曾和21岁的女友爱丽丝·华盛顿(Alice Washington)以及八个朋友一起,经由一座废弃的建筑物偷偷溜出。“回去!回去!”士兵和警察大喊,他回忆说,但他们的话锋很快就变了:“你有多少东西?”

       那些携带物品的人,缴纳了8美元(约合人民币50元)多一点,维利说。他和女友是轻装上路的,女友被收了4.25美元,自己则被收了6美元,“因为我是男人。”这对情侣现在住在一个窝棚里,和西点(West Point)相距几条街;西点是一片广阔、连绵的贫民窟,上周被划为埃博拉隔离区。

       “我可不想在西点待上21天,”他说,21天是埃博拉病毒的最长潜伏期。“我不会因为埃博拉死掉,但我会饿死的。”

       历史上所有爆发的埃博拉疫情,加在一起也不如西非这五个月的程度严重,这是它首次在一个主要城市里失控蔓延——利比里亚总人口为450万,蒙罗维亚占了其中三分之一,他们心情不快地在这里与彼此近距离接触着。虽然埃博拉在北方农村出现三个月之后才扩散到了蒙罗维亚,但在短短几周内,这座城市就成为了本次疫情一大重灾区。

       疫情的爆发让利比里亚现政府手足无措;总统埃伦·约翰逊·瑟利夫(Ellen Johnson Sirleaf)曾获得诺贝尔和平奖,受到各国领导人的钦佩,但是她管理利比里亚的方式早已在国内引发批评,现在她应对埃博拉疫情的做法,更是引起了一场政治危机,反对她的人正在闻风而动。

       “我们正在遭受煎熬!没有食物,妈妈,没有吃的。我们求求你了,妈妈!”本周约翰逊·瑟利夫探访西点时,一名男子朝着她大喊。全副武装的警卫一圈一圈地围在她的周围,一些警卫挽着手臂,戴着外科手套。

       “我们要出去!”其他人恳求道。“我们要自由,妈妈,求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 研究埃博拉的外国专家,以及她自己的卫生官员,都建议不要隔离西点,他们担心此举会引起人们的对抗,而政府正迫切需要这些人的合作来控制疫情。但约翰逊·瑟利夫站在了军队一边,军队不仅是隔离措施最强烈的支持方,而且还牵头实施了隔离,特别是在最初两天。

       “让警察和军队来负责隔离,没什么事比这更糟了,”让-雅克·穆延贝(Jean-Jacques Muyembe)博士说;他是一名刚果医生,20世纪70年代帮助查明了埃博拉病毒,曾在中非参加过很多次抗击埃博拉疫情的斗争,目前在蒙罗维亚为政府献计献策。“你必须让隔离区里的人觉得,他们正在获得帮助,而不是遭到压制。”

       之前中非爆发疫情时,隔离社区的做法在一些农村地区取得过成功。但西点地处市区,估计有6到12万人挤在那里摇摇欲坠的窝棚里,事实已经证明,对这样整整一个城市地区进行隔离,除了漏洞百出之外,还有其他问题。专家们说,隔离还导致了人们与士兵之间发生致命冲突,甚至有可能助长了这种疾病的传播,因为在获取基本的人道主义援助,比如食品救济时,人们不得不挤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 警戒线将西点与城市其他部分隔开,隔离区内的年轻男子们在挤在一起,密密匝匝地排着队,等待领取大米和水,他们推推搡搡、汗水四洒、唾沫横飞,有时还会发生流血事件。一天早晨,一个坐轮椅的男子试图插队,结果挨了打,衣服被剥下,趴在路中间小便失禁。

       “隔离会加剧埃博拉的蔓延,”穆延贝博士说,他是刚果民主共和国金沙萨的国家生物医学研究所(National Institute for Biomedical Research)的主任。“难以理解这个策略背后的动机是什么。但它就是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 利比里亚信息部长路易斯·布朗(Lewis Brown)表示,总统基于对健康和安全的考虑做出了这个决定。虽然埃博拉也在该城市的其他部分蔓延,他说,但政府挑选了西点来隔离,因为那里人口密集,可能会出现政治动荡,最近发生的一起事件就说明了这一点:那里的居民冲击了一个埃博拉病患收容中心,因为他们不希望西点有这样的中心。

       “我们不是说,目前西点的埃博拉疫情比国内其他地方的更猖獗—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,”布朗说。“但是,从西点的规模大小,以及它与城市本身之间的往来状况来看,糟糕的情况有可能发生。”

       他还说:“我们没有自称是埃博拉方面的专家。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类事情,但我们一直都在和本国民众打交道。我们对民众的了解,多过我们对这种疾病的了解。”

       隔离开始之后,在士兵和试图冲破隔离区的民众之间发生的一次冲突中,15岁的西点男孩萨克·卡马拉(Shakie Kamara)遭枪击身亡。总统约翰逊·瑟利夫从隔离开始到现在,一直没有发表任何公开声明。

       在探访西点时,她对他的家人表达了歉意,并向那些要求帮助的人投去同情的目光,但没说太多话。在她的身后数英尺的地方,一个身穿格子衬衫、戴着手套的男子,从背包里掏出利比里亚钞票,抛给声音最响亮的抗议者。这些钱虽然让他们停止了出口指责,但立刻又引起了争夺打斗。

       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(Toyota Land Cruiser)载着总统离开了西点。警卫和随从们步行跟随在她车后,在离开途中,他们把自己用过的手套扔在路上。

       疫情猖獗

      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利比里亚首都,埃博拉疫情会以如此惊人的速度蔓延。埃博拉疫情也扩散到了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,以及几内亚首都科纳克里——本次疫情最严重的另外两个西非国家——但那些城市均已经更有效地控制了疫情。

       蒙罗维亚的第一批病例今年6月才出现。但在最近几周,感染人数成倍增加,显示了埃博拉可以以怎样的速度在主要城市地区蔓延。蒙罗维亚所在的县迅速创下了该国最高的死亡人数——卫生部的资料显示,该县的死亡人数现在达到274人,全国死亡人数为754人。

       “在科纳克里,疫情爆发的规模非常小,弗里敦的情况也不严重,”阿曼德·斯普雷彻(Armand Sprecher)博士说,他是埃博拉方面的专家,为这里的无国界医生(Doctors Without Borders)组织工作。“所以在蒙罗维亚,有些不一样的特征。蒙罗维亚在疾病传播方面的特征,导致了疫情爆发的程度不同。这是我的猜测。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,埃博拉疫情在城市环境中这样猖獗地爆发。”

       随着8月中旬首都的状况发生恶化,政府在西点开设了全市首家埃博拉收容中心;西点是蒙罗维亚最大的贫民窟,也是政治反对派的大本营。没过几天,当地人就洗劫并关闭了这家中心。

       8月20日,军队和警察遵照总统的命令,把西点隔离开来——一些专家说,这是首次进行如此大规模隔离的尝试。西点做出了愤怒的回应:成百上千名年轻男子试图冲破路障。为了将他们驱赶回去,士兵们发射了实弹,导致15岁的男孩卡马拉中弹身亡。直到中午下起瓢泼大雨,这场骚乱才告一段落。

       在农村地区,如果地方足够小,而且可以在政治领导力或传统领导力的影响下团结起来,隔离社区的办法是可以奏效的,专家们说。

       “重要的是,民众要参与这一进程;否则隔离就会变得很困难,无法有效实施”,世界卫生组织(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)在利比里亚的主管内斯特·德米瑞吉(Nestor Ndayimirije)博士说。

       西点被隔离一周后,对于那些找不到办法和人脉离开这里的居民来说,生活变得越发艰难起来。大米、水、煤、预付费手机卡、肥皂等流入隔离区的商品,价格已经翻了一番。

       “人们在争抢食物吃,”维克多·万诺多(Victor Nwanodu)说,西点人气最旺的公共卫生间和浴室之一就是他开的。但浴室生意已经下滑,他表示,因为人们没有余钱来洗上一个热水澡了。

       在西点一些遭到严重侵蚀的海岸线上,本周有几十人的房屋被冲毁,31岁的塞丽娜·瓦诺(Serena Wallo)就是受灾者之一。由于无法离开隔离区,她和家人现在只能投靠西点的朋友,在那种拥挤的居住条件下,埃博拉病毒很容易传播。

       “我对政府不满,”瓦诺说。“他们对待我们的态度,就好像我们是奴隶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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